跨国公司的结构性创新 ,追赶者的困境
重要的不是教科书中的定律和教条,而是要看世界上卓有成效的公司是如何运转的。
公司规模的成长有没有界限?在西方主流经济学家看来,答案是肯定的。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在他的经典著作《经济学原理》中以富有诗意的笔触写道:市场竞争的环境就像森林,“尽管高大的树可以比竞争对手获得更多的阳光和空气,但是它们会逐渐失去活力,一棵棵地让位于其他虽然体积上小一些但却充满活力的树。”
科斯为马歇尔这种形象的比喻提供了富有说服力的论证。他在《公司的本质》一书中指出,公司的出现就是为了使交易成本降到最低。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其协调和管理经济活动的边际收益会逐步减小,因为不断扩大的行政机构会使得公司无法做到资源的最优化配置。因此,当公司达到一定规模时就会出现“管理负规模经济”,此时它就不宜再继续扩大了。
但是,回顾一下最近几十年的世界商业发展史,我们会发现全球性大企业的规模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1967年位居《财富》500强公司第一名的公司(通用汽车)营收为202亿美元,到1987年这个数字(依然属于通用汽车)变成了1028亿美元,到2007年,这个数字(属于沃尔玛)又变成了3511亿美元。一项调查发现,在20世纪末全球最大的100个经济体当中,有51个是公司(根据公司的营收和国家的GDP排名)。
那么,在目前非常有利于公司发展的环境下,是否还存在着限制大公司规模增长的天然屏障?科斯关于公司规模限度的理论还有效吗?大公司是如何应对和管理全球经济过程中的复杂情况的?公司组织经济生产活动的方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些变化对行业结构和价值链产生了什么影响?这些因素对发展中国家的公司带来了什么样的启示?在《全球商业革命:产业集中、系统集成和瀑布效应》一书中,剑桥大学嘉治商学院教授彼得·诺兰认为,20世纪末期的商业变革为检验经济学的观念和理论提供了宝贵的机会,上述问题都值得思考。诺兰教授是资深的发展经济学家,他长期跟进研究全球化和大公司变革课题,一个基本发现就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过程中,世界各大产业内领先的大型跨国公司对其业务和组织结构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了重组,并在管理方法上进行了创新,从而引发了一场全球商业体系的革命。面对这一深刻的商业变革态势,一些经典的经济学论述显得不切实际和解释乏力,也许我们需要对商业竞争和公司的本质加以反思了。
跨国公司的结构性创新
诺兰认为,企业规模持续扩张的一个关键支点,是这些大公司为了保证自己扩大规模时效率不会降低,主动进行了以分解职能、分散操作为重点的管理创新。20世纪以来,发达国家的大公司对组织形式进行了两次结构性创新,一是20世纪初首先由美国公司开始采用的多部门机构(multi-divisionalenterprise),二是跨国公司在20世纪末针对全球价值链的系统集成(systemsintegration)。
在美国铁路网络出现之后,美国公司的多部门机构在此时应运而生,企业很大一部分日常管理职能由总部分散到了各部门和下级经营单位,这样使得经营决策与信息趋于对称,同时总部的计划、协调功能进一步加强,公司组织管理的效率因而得到很大提升,扩张成本也大大降低。
到20世纪末,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推进,跨国公司活动的地域范围快速扩张,同时企业的价值链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此时设计一套完整的产品系统所需的知识、资源、专业技术的种类和范围已经今非昔比,核心公司必须与大量的合作者展开共同研究、设计和制造。其次,跨国公司在全球运营面临错综复杂的商业环境,它们需要对许多商业活动进行协调,包括定位(谁应当承担价值链上的何种角色)、物流(中间材料和服务何时运送到价值链上的哪个环节)以及确保各个部件组合后的最终产品能够达到最高的质量标准。
在此背景下,一种全新的、被诺兰称为“系统集成”的跨越公司边界的生产组织方式出现了。为了保持竞争优势,处于市场领先地位的跨国公司必须通盘计划和协调整个全球价值链运作和发展。它们作为整个价值链体系中的系统集成者或者核心公司,逐步渗透到价值链的上下游,深入到价值链中其他公司的业务活动中,开始涉足于这些公司从长期规划到日常生产和交付的周密控制。核心公司就像一只蜘蛛,编织、组合、管理着各个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互相依存的关系。为此它们必须具备对新的大型项目的融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