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母机”;1∶50的偏差;“不仅仅是一个技术课”
19年后,很多人仍然记得那个京城9月,在人大校园里快意行走的全无瑕。
在那个盛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全无瑕有理由相信,她的张扬,不仅来自一身让人惊艳的小丑装扮,更源于她选择的全新身份——中国第一批自己培养的知识产权专业人才,她是班里的四十五分之一。
1987年,全无瑕从吉林工业大学汽车管理专业毕业,毫无顾虑的考入了刚刚开设的人大法律系知识产权法第二学士学位班。
“我们是‘母机’下的蛋。”全无瑕戏称。“人大知识产权教学研究中心起到了中国知识产权教育‘工作母机’的作用。”全无瑕的班主任,现任中心主任刘春田骄傲的指出,1987年的全无瑕和第二学士学位班一起,开启了中国知识产权人才的培养机制。
就在“母机”启动前的五年间,中国加入了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成为它的第90个成员国;随后《商标法》和《专利法》相继颁布——这被视为中国知识产权制度建立的开始。
继人大之后,知识产权专业在北京大学、上海大学等20多所高校迅速兴起。据北京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陈美章统计,全国高校毕业的知识产权人才至今已有约3000人。其中,本科1000多人,第二学士学位学生约1000人,硕士数百人,博士数十人。
19年后,全无瑕,还有更多从“工作母机”毕业的人,却早已远离了知识产权领域。“同学中,从事真正和知识产权相关职业的不到一半了。”
“工作母机”
“工作母机”的建立,直接来自当时已经年过半百的郭寿康教授的推动。
郭寿康,现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版权讲席,是唯一一位参加了《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三部法律起草的专家——这三部法律,被视为中国知识产权保护法律体系的奠基之作。1992年前后,郭作为唯一的非官方成员参加中美知识产权谈判。
1979年3月,53岁的郭寿康接到了起草第一部《专利法》的任务。这一年,“知识产权”在中国年仅6岁。郭寿康后来考证:直到1973年,新华社一篇外事稿中首次提到“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这是“知识产权”这个汉语词汇的首次亮相。
而对郭寿康来说,起草《专利法》的窘迫让他意识到,需要培养中国的知识产权人才。
派遣研究生出国学习成为了首选的方法。现任国家知识产权局局长田力普等成为了第一批幸运儿,临行前,郭寿康等人对他们进行了3个月的突击培训。
但郭很快发现了不足:不仅出去的人数量很有限,而且不同的国情之下,国外所学不一定适用于国内的情况,“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培养人才”。
郭的想法得到了与其私交甚深的国际知识产权组织总干事鲍格胥的支持:“中国有了法律和审判制度,应该有自己的知识产权人才教育基地。”
合作从1987年开始,首届知识产权法第二学士学位班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和德国政府资助下诞生,学制两年,每年约招收30人。
考虑到知识产权涉及很多理工技术知识,招收理工专业本科毕业生的第二学士学位被认为是最好的培养模式。全无瑕回忆,班上45名同学基本都是学工科的,少数为数学、物理等理科专业。
虽然学位班受到了格外的关注,但在全无瑕记忆中,因为是第一届,没有什么经验可循,当时课程设置并不正规。
一个无奈的安排是:传统法律本科专业的课程《宪法》、《民法》、《刑法》甚至《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占去了绝大多数课时,而真正相关的专业课《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缺少足够的讲授。
虽是如此,经过19年的努力,“工作母机”的作用日益显现。刘春田披露,人大共培养了第二学士学位毕业生500余人,另有硕士、博士近百人。1994年发布的《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状况》白皮书中,人大第二学位班被列为中国知识产权专业人才培养的证据。
“国内只要是知识产权相关的活动和会议,一抬头,主席台坐着好几个老同学。”全无瑕说,他们第一拨学位班的同学,毕业后播下了知识产权第一粒种子。
1989年7月,刚毕业的全无瑕应原学校要求回到吉林工业大学组建法律专业,第一次开设了知识产权法课程。曹新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他所主持的知识产权学院已培养了15届硕士研究生和5届博士研究生。而李永明、杨建斌、巫玉芳(女)等则在浙江大学、黑龙江大学、汕头大学等主持知识产权法课程及研究生教育。
1∶50的偏差
毕业返校开设知识产权课程1年后,全无瑕留学俄罗斯,专业涉及哲学、社会学、机械、法语,但再也没有回到知识产权。
她的室友丁红等4人出国、6人从政、3人投资房地产或煤矿。现在从事企业文化创意设计工作的全无瑕说,知识产权专业的毕业生们逐渐远离了本专业,这与知识产权教育者的初衷相违背。
而这种远离的趋势仍在加剧。在人大1999届35名第二学士学位毕业生中,仅有7名从事与专业相关的职业。北大知识产权......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