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每个中国生意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本《胡雪岩》,为什么那么多跨国公司执意要把合资企业独资化,百事的遭遇已经表明,在鲜花、握手和红地毯下面,隐藏着中国商界可怕的潜规则
2003年12月21日下午,北京。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略显倦容的朱华煦拿着一罐百事可乐自斟自饮。他的办公室小得不太符合其身份,作为掌管着40家合资企业的百事国际中国区总裁,朱说自己做的是一个赚辛苦钱的行业。每年的绝大部分时间,朱都是在中国各地飞来飞去巡视。这是他上任的第5个年头,公司实现了历史性的盈利。这也是他两年来第一次接受专访,直面有关两个最赚钱合资企业的官司话题。
一个多月前,成都。在四川百事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胡奉宪正准备着与朱华煦的又一次谈判。他大声吩咐着手下人订机票、安排行程,浑厚的男高音回荡在办公楼里。此次的谈判地点选择在香港。“没办法,见面会很尴尬,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胡身后的书柜里摆满了百事的饮料罐和荣誉证书。从他的窗户望出去,蓝白相间的百事灌装厂房尽收眼底。
这已经是一场广为人知的诉讼了。2002年8月2日,美国百事公司、百事(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向瑞典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终止与四川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的所有合作合同和协议。解散合作公司——四川百事,要求裁定中方合作伙伴四川韵律对违规行为作出经济赔偿。
但四川百事很快反戈一击。2003年8月8日,四川韵律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了针对百事(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由于中国国际经贸仲裁委认为这个请求属于相同争议向不同的仲裁机构诉讼,不符合国际仲裁的惯例,此案在两个月后被最终撤消;9月24日,百事中国再一次被四川百事的中方股东四川韵律推上被告席,起因是1年前的“电话门事件”——百事中国高级雇员张伟企图窃取胡奉宪的电话记录,涉嫌侵犯商业机密。
相互指控的局面一度变得无法收拾,百事全球总裁不得不出面“救火”。8月28日,百事集团全球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唐沛德向《华尔街日报》去信声明,百事在中国的经验是非常积极正面的,合资企业中合作双方出现不和在世界各地并不鲜见。这只是我们在中国经历的一个个别情况,并不影响我们对这一巨大市场的长期承诺。
麻烦还不止于此。最大的灌瓶厂上海百事也出了问题。10月14日,上海百事总经理陈秋芳及其姐姐、姐夫诉请上海闵行联合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闵联公司)返还中美合资的上海百事、武汉百事、南京百事公司价值2.23亿人民币的股权,上海闵联是上海百事可乐公司的中方股东,拥有46%的股权。
看似管理者与中方股东之间的纠纷引爆的却是百事中国的“地雷”。如果此案胜诉,这意味着仍作为百事员工的陈秋芳与其姐姐、姐夫将摇身一变成为上海百事的第二大股东,并拥有武汉百事可乐公司19%股权、南京百事可乐公司38%股权和巨额资金。
百事中国为此明确致函上海高院,表示“如果合资企业的股权或控制权未经特许人百事认可而发生变化”,百事有权停供浓缩液并中止商标合同,解散合资企业。
至此,百事中国的14家灌瓶厂中已经有4家和它公开反目。要知道,在百事与可口的全球竞争中,上海与四川是为数不多的“蓝打败红”的市场。上海百事是百事中国阵营中的“佼佼者”,每年的销售利润超过1亿,而百事中国历年从上海百事获取的浓缩液收入超过10亿元,而四川百事也一度位居百事阵营前三名,过去三年的利润均超过3000万。
朱华煦要求记者把问题分开来看:“我们灌装厂有近20个合作伙伴,一、两家矛盾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而且四川是股东的问题,上海是管理者的问题,如果变成了股东那就是另一回事”。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百事和它两个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渐行渐远,并最终决裂?
■ 原罪
1988年,30岁出头的四川省人民广播电台音乐编辑胡奉宪进入了百事的视野。在深圳,胡奉宪拿着广电部一位领导提供的名片,拔通了百事中国总裁的电话,希望百事能够到四川投资,“在当时的中国社会,人的因素是很大的”,胡说自己凭着感动上帝的精神感动了百事。
然而,百事显然更看重的是胡的筹码——他能......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