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肯色州有一家邪恶的公司。那是一家折扣店,一家非常、非常大的折扣店。为了使自己变得更大,它会无所不用其极。你见过那些标题吧:非法移民来店墩地;工人遭反锁整夜未出;性别歧视大案;
工资低得让别处工人无法忍受。我们还知道它对比自己弱小的供货商和
竞争对手都做了些什么。它粉碎了独立经营者的梦想(这是杰佛逊式的美国理想)。在美国,它是美好与公正的敌人。
但阿肯色州还有这么一家大折扣店,和上面那家一点也不像。创建它的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企业家,有著纯粹富兰克林式的思想:节俭、勤劳和公平交易。这家公司不是蛮横的暴君,而是恭顺的仆人。它有著出色的销售网 络和目光远大的经理,经理们把从销售中赚到的利润又返还给消费者,将美国梦带给平民大众。它的低价格刺激了生产率的提高,帮助打赢了抗击通货膨胀的斗争。它是美国最受赞赏的公司。
最不可思议的的是,这两家公司的名字都叫沃尔玛。
看来,美国人谈论沃尔玛谈得越多,它的形象就越两极分化。它的经理人既享有远见卓识的美誉,也背著用心最卑鄙的恶名。有人把它的首席执行官比作无恶不作的黑帮坏蛋,又有人说他是献身崇高事业的圣徒。这真让人糊涂。我们该相信哪一种说法,沃尔玛是好人还是恶棍? 有些指控听上去令人觉得沃尔玛的确该骂(2002 年它被起诉 6,000 多次),但这里有一个重要的背景:沃尔玛的雇员有 140 万人,是美国第二大雇主的3倍,是《财富》500 强公司平均雇员数的 56 倍。换句话说,沃尔玛发生坏事的可能性是鲍德斯出版公司(Borders)的 56 倍。
人们众口一词、反复控诉的是,沃尔玛在拼命压榨供货商,你不必费力搜集,就能找到些令你震惊的故事。可是,尽管用吝啬来形容沃尔玛可谓一点不假,但说它童叟无欺也是名至实归。它没有通道费(指供应商为使自己的产品进入连锁超市的销售区甚至放在较好的货架上而事先支付给超市的费用──译注),没有回扣,也没有像很多零售商家那样费尽心机搞什么其他花样。它也从来没有因滥用购买力而被告上法庭,不像玩具反斗城公司(Toys "R" Us),以及很久以前的 A&P 公司那样曾因企图让供货商不向竞争对手供货而受到指控。
对沃尔玛的另一个指责似乎也是不争的事实:它以残酷无情的手段,将竞争对手彻底摧毁。研究表明,只要沃尔玛进入某个地区开店,当地商店的平均寿命就会缩短。但是,如此抑恶扬善的道德剧里少了某些关键角色,即像你和我这样的人。打个比方说,剧里本来该有这么一出场景:你我为了买一箱可乐,就顺便去了沃尔玛。可这出道德剧为了更有利于宣传自身的主题,凡是这样的场景都被剪切了。这可不是无关紧重的删减,因为我们没有去别的零售店买东西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再也不想去别的地方了。
原来,“恶棍沃尔玛”的原罪是开了卖便宜东西的商店。这是一种强大的理念,但并不新颖。打折的基本原理至少已经存在 100 年了,它在 19 世纪 70 年代的百货商店实践过,在 19 世纪 90 年代的西尔斯(Sears)和 Montgomery Ward 商店的商品目录单上也应用过,后来在 Wollworth 和 A&P 这样的连锁店也推行过。沃尔玛的创始人萨姆•沃尔顿 (Sam Walton)做了某种变通,他相信大商店在小城镇可以维持,但他并没有发明打折的规则。他只是比别人更好地遵循这些规则。
毫不奇怪,“好人沃尔玛”的管理者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历史的。他们给自己的职业冠以一个近乎传教士式的理想:“降低全世界的生活成本”。本著这样的理想,他们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一家咨询公司估计,沃尔玛每年为消费者节省 200 亿美元。与此同时,它不断推动降低价格,迫使供应商和竞争者提供更优惠的交易。
这是好事吗?要是一家公司找到更好、更精明的经营方法使价格降低的话,当然是好事,大家都会赢。但是,如果它通过削减工资报酬、福利或者通过将生产转移到中国来降低成本,那就不是大家都赢了。而这正是“好人沃尔玛”......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