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清泰街160号,一幢毫不起眼的6层小楼,娃哈哈集团总部。
宗庆后还是这里的主人。
11月18日,娃哈哈以一场盛大的典礼来庆祝这位今年已是62岁的老人在过去20年里所创造的一切。他有100多家公司,2万多名员工,200多条世界一流的全自动生产线,8大类70多个品种的饮料,今年预计收入将超过200亿元。它一年消耗的白糖就达35万吨,占中国总产量的3%;除此之外,它还需要1800吨红茶、10万吨奶粉、1.5万吨苹果汁……它生产一切需要生产的东西,从外包装到塑料瓶身,为此,它每年要从中石化采购多达7万吨的塑料,而这还不到其总需求量的1/2。20年后的今天,它的总资产已达120多亿元,今年的账面流动资金就达60-70亿。
任何人都可以想象,一位42岁才开始创业的人,如何不愿失去这20年所积累的一切。而财富和权威的速成也可能使他产生了由其个人创造和提供这一切的帝王般的幻觉,但现在,他却深陷中国当代商业史上最激烈的一次合资冲突中。“几乎没有蜜月期。”宗告诉《环球企业家》。与之合资了11年的法国达能集团希望能逼其就范,将宗建立的一系列有同业竞争嫌疑的非合资公司纳入合资体系中。
不过现在,这场绵延了9个月之久的战争似乎进入到了一个化冻的时刻。在11月末法国总统萨科齐访华其间,萨科齐正式就达能与娃哈哈之争与中国领导人交换了意见,目前,娃哈哈方面的代理律师之一正酝酿提出一份新的法律建议书,敦促双方建设性地解决争端,希望能“超越法律争执、寻求永久解决”。
显然,在中德关系趋冷的背景下,若能完美解决这场风波,不失为向进入新的蜜月期的中法关系奉上一份令人愉快的礼物。在身陷娃哈哈风波漩涡的同时,达能在10月份已“失守”了原持有的光明乳业的股权。“我们跟达能抗争后便宜了光明,它不敢再跟光明打了。”宗庆后说。宗同时承认,政府的态度对这件事影响会比较大。现在,他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一项诉讼也进入关键阶段,宗要求确认达能在斯德哥尔摩国际仲裁庭提出的仲裁协议效力无效。而已改由浙江省高级法院判决的这项诉讼显然还在等待更高层的态度。不过,在另一起关于商标转让的仲裁诉讼中,杭州市仲裁庭日前判决“娃哈哈”商标属于娃哈哈集团所有,终止此前与达能合资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
“中国这么有名这么大的一家企业,却在本土让达能欺负。”宗直言,“中国的汉奸还没死完。”——他将矛头直接对准个人:达能中国区总裁秦鹏,并称其是达能亚太区总裁范易谋(Emmanuel Faber)种种阴谋的幕后策划者。
这就是宗庆后——他从不隐藏他的厌恶、愤懑和内心的强悍。他是冒险狂、投机家、乐天派、大戏的主角和孤独者。他熟悉一个旧世界的种种规则,并且善于利用它的种种弱点,并依此抗拒一个新世界的到来。即使历经劫难,他也始终是个异数,永远是那样地充满表现欲、果断、能适应变化,并让对手胆寒。
妖魔化?
在种种外界对宗的批评和看法中,宗最在意的,事实上是批评其缺乏“契约精神”。11月6日,当他再次接受《环球企业家》采访时,仍不厌其烦地重复和强调他在5个月前辞去娃哈哈合资公司董事长时写给达能的那封“檄文”中的观点:正是他尊重契约,赢得信任,娃哈哈才有今天;正是他尊重契约,才会造成在娃哈哈商标转让中形成的“阴阳合同”。而达能,则撕毁了这一切。
但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妖魔化是宗自身造成的。1962年,17岁的宗庆后初中毕业后就被下放,在舟山和绍兴的农场里度过了15年,每月工资28元。他的整个青年时期惟一可以接触到的书就是《毛泽东选集》,“毛在革命时期的有些思想(现在)还是管用的。”宗说。而他今日对达能发起的一次次反击战中,在做法、形式、口号和措辞方面,总是容易让人想起过去的政治运动。
但他似乎不介意这些做法如何与今日商业世界的游戏规则相悖。
今年7月的一天,当本刊记者参加娃哈哈为来自全国的100多名记者和更多......More↓↓↓